2013年6月4日 星期二

台灣房地產的三個故事(轉)

http://www.rusrule.com/rusrule/?p=1771 BY RUS, ON MAY 27TH, 2013 台灣房地產的三個故事 分享幾個在我週邊的房地產故事. 第一個故事, 前一陣子一位朋友介紹我去A市買房子. 因為他的弟弟在那裡蓋房子可以給我們特惠價. 坦白說, 一聽到A市那麼遠, 我的興趣就不大. 除了受訓時去過這個城市, 我和這個城市一直沒有太大的淵源. “那裡市價約一坪27~28萬, 可以賣你21萬/坪”. 聽到這裡我眼睛馬上一亮, 立刻改口, 我專程南下去看看. 對A市不熟, 我特地找了在地老同學陪我去看. 這個建案位置離高速公路交流道不到5分鐘, 位於該市目前最夯的x期重劃區內,走路到最知名大百貨公司也差不多5~6分鐘. 除了位於繁忙的大馬路上有點吵外, 對我這個外地客來說, 一切看來都很好. 特別是銷售小姐知道我是從台北下來的, 更是眉開眼笑, “我們這裡很多都是台北來的, 你們台北一間房間的錢, 我們這裡可以買三間”, 介紹完, 還拿出一大本厚厚的介紹書, 告訴我週邊高樓成交價已經到了多高和一些新聞剪貼描繪這個地區未來的前景, 簡單地說, 未來增值空間可期, 絕對是投資的好標的. 仲介小姐不知道我是喬好價格的, 我試探性問了一下她價格, “哦~我們本來是30~33萬/坪, 不過因為賣太好了, 上個月剛提高到33~36萬, 當然啦, 這是開價, 您看喜歡哪一戶我一定努力幫您爭取最好價格!”. 當然, 這是很標準式的說法. 但當下在我心裡其實有二段截然不同的口白: “靠~ 開價33萬/坪, 就算打八折成交, 我買21萬/坪, 一坪也現賺5萬, 80坪就賺了400萬” “靠~ 能用21萬/坪賣給我, 他至少還賺10%, 敢賣到33萬/坪, 真他媽的暴利!” 和台灣很多”熱炒”的重劃區一樣, 從高樓遠望過去, 這裡至少蓋了數千戶的住宅, 晚上去看, 多數的燈都是暗的. “我們這區塊都是高級住宅啊, 買的人都是像您這樣, 可能在台北或上海工作, 有空才回來. 或者, 你知道大老闆們都很忙的, 都要忙到晚上才回家. 千萬不要懷疑, 這區塊的房子都賣完了!”. 不知道這個故事告訴了你什麼, 但對我來說, 至少化解了我一個疑慮, 為什麼這麼多房子都可以一下子就賣完了. 第二個故事比較簡短一點, 有一位朋友的朋友最近不太爽, 原因是銀行通知他投資的額度用完了, 這個額度是多少我不知, 但依他的身價肯定是以億元為單位.後來透過某位上市公司老闆的協調, 銀行再給了他十億元的額度進場買房. 這一位是電腦界的大老, 大老到連華碩施崇堂看到他都要叫大哥. 我和他見過幾次面, 不過當然他眼中不可能看得起我們這種小咖. 最深的印象是10幾年前, 他的元配指著買給兒子但小孩不喜歡想賣掉的TT Roadster告訴我, “這個車很適合你, 但是可惜你買不起!” . Anyway, 這位大老早就不作電腦相關行業了, 幾年前就努力投資房地產, 還開了公司專作房地產. “玩這麼大你不怕出事嗎? “ “管他的, 反正出了事全部都丟給銀行就好了!” 哦~順便再加碼談第三個故事, 來自我60多歲的鄰居. (台語發音) “我18歲就從台南佳里上來台北, 那時候也沒唸什麼書, 只聽人家說台北不錯就上來台北, 看到很多台北人都騎偉士牌(摩托車), 我就想要拼一台, 我把偉士牌剪報貼在床頭, 每天辛苦工作把每分錢都存下來, 就是為了這個夢想, 等錢一存夠了馬上去買一台, 我從台北一路騎回佳里, 結果全村的人都出來看, 大家拍著我的肩, “x仔, 在台北賺大錢哦!”, 心中感到無比驕傲, 後來我的人生目標想換汽車, 我一樣努力工作, 只為了存夠錢把偉士牌賣了換二手車……後來, 認識了我老婆, 我知道有一天要結婚, 我要讓我老婆有面子, 所以早上也工作, 晚上也兼差, 就是為了拼一棟房子還有買一台偉士牌給她爸當聘金, 就這樣拼了三年, 拼出了房子的頭期款, 再和朋友標會買了台偉士牌, 二個人一起拿著房地契, 騎著偉士牌回去提親” “現在的年輕人啊, 你要怪他們什麼草莓族也不對, 我們年輕時人生一直有目標, 而且只要拼, 不要亂搞就會有, 可是現在的年輕人他們人生沒有目標, 很多東西怎麼拼也拼不到, 所以乾脆把錢花在手機, 電腦這種馬上可以用到看到的東西” 再分享二個我個人小小的觀察: 如果你是高爾夫的愛好者, 你或許有和我一樣的觀察, 在約3~4年前平常日去北部的高爾夫球場幾乎人是很少的. 但是近1~2年你去看, 幾乎停車場都是滿的. 週遭一些企業界朋友愈來愈多討論的主題是, 去哪裡投資買房子, 要不要一起合買來殺價, 而不再是全球經濟景氣、匯率或是美國、日本和中國的客戶有多難搞 為什麼這樣? 經營環境愈來愈差, 公司經營愈來愈辛苦, 相形之下不動產投資輕鬆簡單, 本小利大, 為什麼不做? 所以我認識的人, 年紀大一點的, 直接把公司關了或賣了, 專心作不動產. 有些大一點公司, 直接把公司交給專業經理人, 自己每天打球參加社團好探聽些投資機會, 而有些人是只要把公司維持在最低規範, 最好不賠, 否則少賠就是賺, 因為老闆本業是房地產. 這樣的結果就是你看到的, 台灣的GDP一直在下修, 主因是民間消費大幅下降, 出口數字不佳, 惟一一枝獨秀的只有營建相關支出還在一直成長, 房地產是產業的火車頭, 帶動了台灣經濟發展. 所以” 懇請政府不要再重蹈證所稅覆轍打壓房地產了!”, “這是台灣目前經濟惟一僅存的命脈!” .我相信這個論點在不久你會在愈來愈多媒體上看到. 可是如果反過來想, 如果一個國家的經濟成長是建構在很虛的泡沫經濟上, 這樣健康嗎? 在台灣, 除了屈指可數的城市真正住房需求大於供給外, 多數城市其實是存在著人口不足的. 如果房子都只是”投資”用途, 而不是居住用途, 這樣的數字有意義嗎? 當媒體把內需消費下降指向油電雙漲、公務人員退撫制修改影響支出, 我不知道媒體是故意不提還是真的忘了, 另一個重要的因素, 房價的高漲同時也吃掉了和排擠掉了許多年輕家庭的支出, 不管是為了儲蓄頭期款或是後續的房貸. 在我之前的文章曾提過, 房地產的泡沫其實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因為就算有一天當你買進的房價跌到剩一半時, 其實你還是在付高點買進時的房貸, 而且這可能排擠掉的是你10~20年的消費. 我覺得政府不應把這件事當閒視之 社會的掏空: 除非台灣有志向香港看齊, 作作中國大陸的洗錢中心 (sorry, 發展金融中心)或是賣賣化妝品、金飾和一樓一鳳給大陸觀光客. 否則再這樣下去, 台灣過去引以為傲的製造業早晚會完蛋. 而且不要忘了, 這種製造業一旦退出, 你就很難再回頭了. 社會對立: 當你(或你父母)在繁華區有一筆(以上)的房地產就註定了你一生要勝過那些來自窮鄉僻壤苦學出身的人. 書唸得好不如投胎投得好, 這已經是台灣目前的寫照了. 當一部人發現他這輩子再怎麼努力也趕不上時, 要嘛他選擇認清事實委曲自己, 要嘛, 他會擺爛, 不管如何, 這些人心裡一定永遠不平. 貧與富的差距, 會讓我們社會愈來愈對立, 也愈來愈不安. 事實上, 這已經是目前開始出現的問題. 當年輕人失去希望: 中年的我常喜歡告訴年輕人, “加油, 勇敢表達你的意見, 因為這個國家早晚是你們的”. 這不是口號而是必然如此, 不管你喜不喜歡, 這些20, 30歲的人, 他們早晚會是40, 50, 60進而控制了這個國家. 而我們會變成60, 70, 80要仰賴他們的人. 就如同報紙上三不五時有明星父母控訴子女遺棄一般. 如果我們從今天就開始剝削他們, 你又要怎麼期待晚年他們不會清算你? 如果我們任由這代年輕人繼續擺爛, 我們又怎麼能期待他們到時能肩起這個國家的責任? 如果真的要再寫下去, 房地產泡沫問題至少還有3頁可以寫. 所以就此打住. 但你心裡很清楚, 問題絕對不止是以上這些. 有人說, 台灣房地產泡沫源自全球性低利率和熱錢, 其實台灣政府無力可為. 這種論點其實是有點似是而非的. 如果說美國或中國這種SIZE國家, 還是像香港新加坡這種以金融自由為號召的政府無能為力我還相信. 像台灣這種政府對金融、外匯乃至利率有高度控制的地方, 再加上國際投資人根本多數對台灣沒有興趣(對台灣惟一有興趣的”國際”, 只有中國大陸和香港), 政府絕對有能力控制房市, 真正的問題只在房地產的利益太大, 政府單位沒有膽子去對抗這些背後的利益團體. 也不會有人相信政府的政策是玩真的. 對執政者來說, 你可以選擇繼續維持表面的榮景, 然而等到有一天泡沫破了, 在你任期末期或繼任者身上來承受. 或者是, 你可以選擇把膿包擠破, 經濟再次下修所有人都罵你, 但是在你任期末或繼任者身上慢慢恢復元氣. 抑或是, 乾脆把所有阻礙全部拿掉, 加速泡沫, 說不定因為房地產泡沬還可以帶動台灣經濟的全面復甦, 徹底改造台灣. 最後一點, 我猜正是很多”政治家”和”財經專家”正試圖告訴大家的. Hi, 我把原本最後一句”政客看的是下一次選舉 政治家考慮的是下一代”拿掉了. 和本站多數文章一樣. 我不希望有過多政治的批判 而讓你誤導了這篇文章想帶給你的東西. 另外, 這篇文章要告訴你的也不是xx 城市的房價正處泡沬, 或是這個泡沫快要破掉. 而是當愈來愈多人把炒房當作正業而捨去了原本的行業(這些人多半是老闆), 當我們的年輕人愈來愈不可能買起房子, 愈來愈沒有夢想. 當經濟愈來愈倚靠房地產, 這對一個國家來說都不會是好事.

2012年3月5日 星期一

台灣的脫亞入歐(三)(轉)

六、儒為宗教非儒學

這裡用儒教,其實已經是在下定義,說明儒家思想過了兩千年到今天,已經變成教條,成為一種宗教,既然是宗教,就不該出現在學校課堂中。

筆者為何這樣說?請讀者想想我們小時候所念的儒家思想,講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談人倫五常,這些都是在強調一種「階級觀念」。有人現在主張,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意義,只是在說「宇宙萬物都有其本份」,那麼筆者想反問,什麼本份?

是誰規定父親要有父親的樣子,這個樣子應該要怎樣?若我們無法給出清楚的定義,例如做父親的要給零用錢一百塊,回到家就要端正讀書作為表率,這才有可以遵循的道理可言,不過應該沒人會想這樣定規矩。這就是儒家之所以為儒教的理由,沒有精確定義可言。同樣的話在基督教裡也是有,「作妻子的當順服自己的丈夫,如同順服主」,現在哪個做太太的會相信這句話?同樣的階級定義,聖經被當成宗教書籍,論語卻被拿來上課,這是什麼道理。(註:現在小孩還是一堆都在讀經,筆者個人經驗是,每個小朋友都痛苦萬分,還沒碰過讀的津津有味的。家長相信讀經的小孩不會變壞,但為什麼卻沒人說的出來。筆者相信,如果有人宣稱,相信學精靈語不會變壞,也會有一票人訓練小孩去念精靈語。沒有科學觀念的下場,就是人云亦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從前幾段下來,我們大致上已經可以了解到,儒學的真正問題在於不精確性,根本就不能成為一套完整的學說,若我們比較西方思想,可以發現到不管是洛克還是盧梭,都有大致提到政治制度,也就是有約略提到創建一套制度。後來的發展我們也知道,當然沒有完全照抄,西歐各國政治制度,除了本身文化的特性外,都有多方參考,不僅僅是理論上,也會注重實務面上的可行性。

重點還是在於實務面上,一個理論完美到不可能實踐,就沒有實用性,只是漂亮的藝術品。一門學問要可以被教授,需要有具體客觀的標準,例如地理課教台灣地理,玉山就是玉山,濁水溪就是濁水溪,地理的位置都可以被具體定義,一個小孩把陽明山寫成玉山,這是沒學好,一清二楚。又如同英文檢定,你通過某一級的檢定,代表你「聽的懂」或是「可以跟外國人溝通」。

如果是一門還沒有辦法訂出考試標準的科目,那麼這科目就算「仍未被研究好」,儒學的支持者,應該努力去讓這些思想可以被標準化。具體的例子,就是物理中的基本粒子,我們已經證明了質子、中子的存在,所以可以在課堂上告訴小朋友確有其事,但「希格斯粒子」還只在理論中存在,那麼就不應該講,頂多列入參考資料,有興趣的人自己查。

其實,我們都在台灣長大,應該都很清楚,儒學根本就不可能被當成物理學、數學來講授,連當成地理跟歷史都不行,既然是一門還需要研究的科目,就放到大學去開課吧,讓其與各國哲學思想並列,有興趣的人就去研究,相信這套哲學思想是對的人,自然會去努力發揚。現在的國民教育,根本就是置入性行銷。

為何說是置入性行銷?筆者已經講過,國文科的目的是要增進聽說讀寫能力,讓我們的學生有基本的寫作能力、閱讀能力。那麼要求他們念四書集注、中國文化基本教材,甚至是大學、中庸、論語、孟子幹嘛?這些都是儒家思想,除非你認為寫作與閱讀能力,「只」能透過閱讀儒家古書得到提升,那這我們還沒話說。那麼,請相信的人提出證據。(註:前段已經提過,多念古文可以提升閱讀能力這應該沒錯,問題是可不可以看別的也能提升。)

如果是寫作與閱讀能力不好,我們要區分一下,是他知道的辭彙太少,還是文法能力太差。懂的字太少、知道的辭彙不多,應該多看單字與片語;文法能力不好,應該要讓他多看、多寫文章練習。還必須先搞清楚,認定的寫作與閱讀能力不好,是指看不懂文言文,還是連一般日常用語表達都不好。如果是生活上的基本用語跟寫作很差,那麼多看白話文是否就夠了?如果是看不懂文言文,那我們也是要想想,看懂文言文要幹嘛?

現在的國文科教育,筆者認為已經混淆了語言與思想,如果我們只是要培養具有基本讀寫能力的小學生,那麼應該多開寫作課,多讀散文跟課外讀物,唐詩宋詞需不需要看都可以再討論。如果我們希望中學生畢業後,寫作會更加精煉,語言邏輯會更清晰,那應該在中學課堂上加強表達能力,多開一些討論或辯論的課程。(註:語言是專業,筆者只大略提一下,這不是筆者個人的專長,僅能從個人角度提出看法。而且很可能都講錯,請讀者自行斟酌。)

到這裡,讀者一定會覺得,筆者似乎把國文跟儒學混在一起。這種講法沒有錯,主因是筆者念中小學的年代,不僅講授這些課程,老師還會努力把這些「優良思想」告訴我們,有部分老師還會加強我們一種觀念,那就是西方的哲學玩意都不好,只有中國傳統思想才優美,重點在於這些都會考。好問題,國文科講這麼多儒家思想幹嗎?

如果,國文科講解儒家思想,還可以順便上比較政治學,講解儒家的政治制度,這個制度怎樣運行會良好,這還是有其優點的。但除了教條式的宣達與背誦,筆者很想問讀者,有誰從小到大在國文科上,有老師講過任何比較政治、經濟學的?一個制度好,要可以具體指出哪裡好,如果只是講西方的哲學讓我們都沒有道德感,一切金錢至上,這種話跟廢話有何不同?中國自古以來賺錢最多的,難道是那些無良商人?(註:當官賺最多,四書五經念越多,越容易當官。)

既然儒家思想,根本就不能夠被拿來比較,在政治學上比較、經濟理念上比較、技術專業上比較,那麼就是宗教,宗教就該徹底退出校園,宗教就該被從制度上被揚棄,讓民眾自己去選擇自己想要信的宗教就好。


七、日本的脫亞入歐

日本的脫亞入歐並不簡單,非是一夕之間達成。由於談一段很長的歷史,所以只能蜻蜓點水,讓讀者有興趣的可以根據名字與事件去找資料,在此先說抱歉。

在西鄉隆盛的朝廷軍入主江戶後,木戶孝允、大久保利通,一直與公卿派的岩倉具視在討論「政體」問題。首先遇到的就是天皇的地位,德川家康並沒有自己當日本皇帝,他仿效古人把天皇供在神壇上,兩百多年後終於要面臨到天皇地位的問題。以岩倉為首的公卿派多半把天皇繼續當成神格化的君主,大久保雖然支持天皇作為政治上的君主,但也沒有反對,因為神格化的天皇不影響做為政治君主的天皇權威。(註:這涉及公卿派的鬥爭,但大體上優先目標是先讓各藩弱化。)

真正的問題在於封建制度,他們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概念,強行通過了奉還版籍,只有這樣才能讓天皇成為名副其實,具有君臨天下的實質意義。舊有的諸侯與公卿成為華族,武士成為士卒,基本保障原有的特權階級。這到頭來就是變更國體的問題,使日本成為中央集權的國家,最具體的做法,就是木戶要以接收德川幕府八百萬石的土地當作籌碼。王政復古始終無法用日本國學去應付未來,當日本要面對未來,只能接受「洋學」,不然富國強兵只是空話。(註:一開始的國學、漢學、洋學之爭可是很激烈的,但是都無可避免要碰觸現實問題,哪一種東西才可以具體的富國強兵?國學派與漢學派不是沒有提,但是那一套制度本來就沒有西方技術成分在,當然無法提出有效的建議。)

在這些政體的變革中,江藤新平起草「國法會議議案」論定制定國法必要。啟蒙思想家加藤弘之與日本神學派對立,提倡自由精神對抗恢復古制。兩人在理論與政治實務上啟蒙日本的政治,江藤後來組織民法會議,擔任太政官改革制度,翻譯德國、奧國與拿破崙法典,以最速讓日本了解近代法律的概念。最後,他讓司法權從藩政下的行政權,集中到中央政府的司法卿手上,讓藩政無法干預中央政府權力,進一步瓦解藩政的封建殘餘。(註:這裡可以讓我們了解到,資訊流通的效果有多大,當很多人都可以看到國外的法典,自然會去比較現實上的優劣。)

此外,軍部實行徵兵制,進一步集中國家權力。神田孝平、陸奧宗光提倡稅法改革,大藏大輔井上馨等人在之後公布地稅改革條例,確定了人民對土地的所有權,加強了人民的權利意識。之後透過殖興產業建立資本主義,廢除基督教禁令,每一項改革制度,都是根源自一個很簡單的概念:日本必須與萬國對峙,不能淪為強國宰制的對象。既然強國是透過這些制度強盛的,那日本為何不可以照幹?參考其優良的地方,洞察其缺陷的部分,修正成為適合日本的制度。(註:白話文翻譯一下,就是要怎樣保住他們既有的權力,又可以在這前提下改革日本。請注意他們不是為了保住利益就不改革喔,該做的還是要做,只是在自己損失最小下做。他們可不是聖人。)

西南戰爭後維新三傑已死,新一代的政治家接手,山縣有朋強調軍隊的非政治化,獨立出統帥權;在皇室財產權的爭議下,加強了天皇的權力;時任參議與宮內卿的伊藤博文著手制定憲法,創立了內閣制度,開立國會。每一個變革,都是在根本上要改變日本。請讀者注意,這不光是制度上的改變,時任外務大臣的井上毅,就提到日本必須歐化,要在東洋創造一個歐式帝國。(註:井上毅很講儒學,是因為他認為儒學中有可以善用的部分,並不是儒學就全然不好,洋學就都是好的。)

若我們觀察日本整個脫亞入歐的過程,其實可以看出其核心的根本價值,還是在富國強兵,以及不希望日本被歐洲各國殖民。既然有一個明確的目標,那麼才會產生出相對應的手段,不管是維新三傑,還是岩倉與三條等公卿,最初都是有攘夷心態的,只是隨著改革的實際需求,也必須跟著修改他們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大久保與木戶的出訪使節團,以及後來伊藤組織的考察團,每一次出訪都大大拓展眼界,讓他們深深的感受到日本的不足。(註:日本實業家受到的打擊最大,歐洲博覽會展示出來的東西日本都沒有,有參觀過的人都覺得日本真是他X的落後,文明真的差人一截。)

這一切的根本,就是實用為上,就算是大力提倡歐化的井上毅,也知道政治學跟政治史不一樣,不能盲目照抄歐洲的政治制度,每一套政治制度都跟其歷史有關聯,必須配合日本的國情做適合的調整。但他們可沒高喊中學為體、西學為用,提倡儒學主要是強調忠君思想,目的還是在加強君主權力,使日本成為中央集權的帝國。目的跟手段不能混淆,這是日本維新給我們的最大教訓。(註:其實最大的改變,就是被美國打趴後,被麥克阿瑟硬改的這套。)

今天台灣要進行改革,就要搞清楚我們是要為改變而改變,還是我們是有目標的改變。

王立第二戰研所 Evil Overlord International affairs and Strategic Studies
http://blog.yam.com/eoiss/article/31085267

2012年2月29日 星期三

台灣的脫亞入歐(二)(轉)

三、執行制度的是人

任何的技術,其背後都有一套完整的思考邏輯,並非突然之間冒出來的。這套思考過程必定跟當事者的個人訓練與經驗背景有關,所以紡紗機是紡織大國的英國做出來,一點都不讓人意外。若不是人在生活經驗上遇到需要改變、改進的地方,正常人是不會頭冒燈泡想到偉大發明的。這個過程,任何一個念過研究所的都知道,就是找參考文獻,你總要知道別人做過什麼,又做成過什麼,不然你怎會知道你該做什麼,會不會去做別人做過的事情?(註:簡單說,就是一個鑽研中文數十年的大師,不會突然靈光一閃,去發明魔戒的精靈語。)

當我們得到別人的技術,以實用角度來看,確實不需要去了解太多這個技術的背景,我們只要會用就可以。今天我們若要把這個技術拿來拆解、複製,也還不會太難,只要你對材料與零件有概念。但如果你想要從這個技術去發展出屬於自己的新技術,那可是完全不同一回事,若你不能夠理解這項技術的來龍去脈,你怎麼會知道人家為什麼要搞這玩意?(註:很多人會自作聰明亂搞。確實,用武器來講,手槍步槍都可以殺人,但是請不要天才到距離人家五百公尺就拿手槍亂打,手槍不是設計來讓你打遠目標的。)

我們會產生現在的制度,除非是被外國殖民,直接套用別人的,不然制度面的東西,都來自文化背景上的需求。例如台灣很難廢除死刑,這並不是因為台灣人比較嗜血,這很單純的只是台灣沒有原諒極重刑犯的思想,因為台灣人需要用死刑來彰顯正義,如此而已。以這個例子來說,若我們真想廢除死刑,該做的應該是教育民眾用不同方式來表達對正義的看法,不是拿「世界潮流」來說,那沒有意義。

今天我們要思考的是,人類脫離洪荒到可以對抗天災,終於可以有效的掌握住自己的命運,那麼在制度上我們又想要過怎樣的生活?筆者認為,應該沒人想過不自由的生活,也不想過自家財產隨時被強搶的日子,安定的生活人人都愛,那我們要選擇獨裁還是民主?專制還是自由?這答案其實很清楚。一樣是監視攝影機,可以成為監督公僕的利器,也可以變為監視人民的工具,技術上的發展是不能解決制度問題的。

換句話說,只要台灣還想要自由與民主的生活,我們需要的不是改造台灣成為科技島,是教育我們的民眾,使每個人都具備自由的精神,崇尚民主的價值,並且鄙棄專制的思想,抵制以任何藉口剝奪人民自由的政策。這並不簡單,歐陸國家也不是一天就轉變成功,台灣直到現在還有人懷念所謂的戒嚴時代,要改造人心一點都不容易。

這一樣是老問題,光改造出好的制度有用嗎?用處不大。並不是我們把國外運行良好的經驗拿來台灣照用就可以,這是所謂的「符合國情」,不然學瑞典收超高稅負如何?多半的台灣人都不會願意的。當政府收稅後真會用在造福民眾上,民眾才會甘願的繳交高稅金給政府,一個會盡力造福民眾的政府,官員的心態絕對不會是敷衍了事,一群官僚不會麻木如殭屍,也並非只是有嚴格法律監督。

法條的限制與規範是外在的,執行法律的還是人,如果司法體系千瘡百孔,貪污收賄橫行,就算這套司法寫的多完美,還是沒有用。今天為何筆者會提出台灣不能在老喊儒家傳統,因為這一套儒家思想並沒有「啟蒙」過,一套沒有經過反思,也沒有被重寫的儒家思想,根本就不可能與數百年發展下來的現代科學相容。

現代科學的基本精神,說穿了就是「追求真實」,你不可以因為實驗結果出來跟預想不同就去修數據,睜眼說瞎話只為了拿文憑。現代科學講求邏輯、數字管理,並不是西方人比較自虐,沒事想一堆複雜的事情搞自己,而是事情必須講求精確,定義必須清楚。這些概念在中國上下兩千年的歷史,在儒家傳統下只有零星出現記載,整體來說完全都沒有。(註:中國儒學上下兩千年,並不是沒有人去做一些比較具有科學精神的東西,像是地圖的繪製與財政的管理,這都是專業,但這些屬於偏技術的東西,顯然並沒有在儒學中佔到主流,也沒有形成一套完整且有教育性質的系統流傳下來。既然如此,現在就是沒有,不需要拿以前有來證明現在也會有。)

如果我們用黃仁宇的大歷史概念來說,中國說穿了就是因為管理的範圍太大。在技術上要即時管理大帝國,這最起碼需要等到電報出現,所以只能依照「概念」與「教條」管理。講白一點,古中國各地區的差異性,就跟羅馬帝國各行省一樣差很多,只是在政治、宗教權威上服從單一對象而已。中國的數字管理,直到宋代因為大量的商業需求才出現,直到明代的武備誌才有具體的行軍布陣教習法。這顯示出儒家的思想,並不擅長處理數字,或者說並無顯著需求。(註:這不是說儒學,或是成為宗教的儒教一無可取,這僅能說明儒家思想跟現代科學不合)

台灣今天想要真正走向獨立自主,就必須要擁有屬於自己的東西,而且這東西必須是具有現代科學精神的,不管是技術面還是社會制度上皆然。如果我們認同了現代科學數百年的發展是有效的,如果我們認可現代科學的精神是有用的,但在此同時我們又高舉不相合的儒家思想,想來駕馭現代科學,這簡直就是精神錯亂。(注:不厭其煩再講一次,現代科學講求的是準確的定義與嚴謹的實驗,你要不就是接受這種觀念,要不就是不接受,沒有做實驗的時候接受,不做實驗的時候不接受這種事。)

一個人作為一顆種子,要成為一個現代科學家,其發芽、成長到茁壯,需要有對應的土壤,若以為把種子丟到任何土壤上都可以長得一模一樣,這想法太過天真。不適合的土壤栽培出的科學家,其發展也會有上限,想要發展得更好,只有換土壤一途。的確會有特別厲害的怪胎,但這是因為種子突變,跟土壤沒有關係。

四、真理需要檢驗

筆者從前的簽名檔:「真理不怕被質疑,不被質疑非真理」。一直以來,筆者深信一個道理要能被接受,一定要接受挑戰與質問。今天筆者對台灣的儒家思想進行批判,主要原因也是在其不受批評的態度。

批評需要去檢證,檢證需要客觀與公開,並且要可以被複製,這是科學態度與方法。如中小學的國文教綱要大力提倡古文,這當然是可以的,但必須拿出一個理由出來。是因為我們認為小朋友多念古文不會變壞?還是多念古文可以增加作文與閱讀能力?

如果是前者,那麼我們直接拿文言文比例不同的兩個世代,去比較兩者的犯罪率與重案犯罪率不就好了,「變壞」是不能被標準化的,但是犯罪率可以被數字處理。如果我們可以證明,文言文念的越多,作奸犯科的機率越低,這豈不是最佳的閱讀古文證據?但有人拿出來過嗎?

如果是後者,我們一樣要先定義什麼叫做作文能力,什麼又是閱讀能力。多念古文可不可以增加這兩者?筆者認為絕對可以,但多看白話文,甚至是多看小說效果應該一樣,增加閱讀能力是因為我們常常在閱讀,而不是只看古文。筆者認為,要檢證閱讀能力的問題,不是去舉辦作文比賽,然後讓國文老師去批改,這完全違反利益迴避原則。我們需要思考的是,究竟閱讀能力要多好?因為寫作與閱讀能力不是犯罪率,可以用一個數字來表示的,所以必須先給一個標準,例如校法全民英檢,也去辦一個全民中檢,要求每個高中生都要達到基礎的寫作與閱讀標準。(註:筆者最反感搶救古文運動的理由,就在於到底我們需要到多高深的寫作與閱讀能力?訂不出標準,只說變差,那這跟沒講一樣。)

以上並不是要我們搶救或反對古文,只是要說明,當我們贊同或反對某一個方案的時候,我們可否有具體的標準?不然只會徒留話柄,讓人認為這些搶救古文運動,不過是一堆怕失業的國文老師舉辦的。不要授人話柄最好的方法,就是提出科學證據來說明一切,而不是高舉道德與感性,光提無法比較的項目。(註:依照筆者個人經驗,如果真弄一套全民中檢,只要閱讀與寫作能力過關就可以考大學,絕大多數的學生一定只會勉強通過就好,根本就不想深入學習國文。這可能才是這些人憂心忡忡的理由,因為國文科不被喜愛,也沒辦法把國文教到大家都喜愛。)

筆者認為,儒家的思想必須被揚棄,除了欠缺科學態度與方法外,更重要的是不實際。一套理論要可以成為定律,先決條件是被實證,不然永遠都只是假說,我們使用這套假說都還要戒慎恐懼,因為這還沒被確證。

儒家思想在台灣數十年,始終都只停留在說說的階段,提倡的道德觀在佛教、道教、基督教中都有,如果儒學無法提供一套完善且合理的制度,那麼這套儒家思想就僅只於思想,不能當作我們的典章規範。今天台灣的五權憲法,不管其合理與否,其主要概念是藉助三權分立的設計,既然這本來就是舶來品,那麼儒學會不合西方政治學也是理所當然的。

既然不合,結果就只會有二種。第一種,儒學自己發明一套合適的政治規範,這套制度與規範必須符合科學精神,可以用科學態度與方法檢驗,不能一切都以道德為依歸,沒有任何具體標準。第二種,徹底揚棄儒學的基礎,把國民從頭到尾、從小到大徹底改造,徹徹底底的學習這套制度的根本精神與概念。(註:台灣把儒學思想放到國文內,嚴格說這根本就沒道理,語言就是語言,思想就該歸於思想。如果是語言能力不好,加強聽說讀寫就可以,不需要把儒家的思想觀念也要小朋友念,這是兩回事。)

在之前筆者已經多次提到,科學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這經過數百年的實際證明,已經確定可以對人類生活有正面的改善,更可以幫助人類對抗大自然。既然如此,我們就只有學習這一套與不學習這一套的選擇,如果不是儒家思想自己修正、重製成可以符合現代科學的學問,那麼就應該徹底丟棄,完全不要學。

如果儒家思想就是不肯接受科學方法,無法承認任何的標準檢驗,只准自己人玩自己鳥,那麼儒家思想就是「儒教」,既然是宗教就該放到神壇上,不應該進入學校內。如果儒教可以公開在國民教育中傳播,照道理講也應該讓和尚到小學開讀經課,讓道士到教室內設壇作法。如果讀者堅持儒家思想並非宗教,而是一種思想,那麼請讀者決定一下,我們希望國民教育是多元化還是一元化?

如果是一元化,那麼請給一個理由,為什麼我們要念論語,而不去看理想國;為什麼要研究孔子,不去多研究一下蘇格拉底。若讀者希望多元化,那麼就該把儒學放到大學成為一堂選修課,想念的人再去念。中小學講儒學點到為止就好,同時間也該講希臘哲學思想、印度哲學概念。(註:筆者是比較想教自由主義跟功利主義。)


五、對與錯只有一種

數線上的數字只有三種,「正數」、「負數」、「零」,在邏輯上來說,一個人只能有活著或是死去,沒有要死不活這種狀態。在科學上力求精確的理由就在這,A與B兩點之間相距一公里,你不可能觀測到一台車出現在A點的時候,同時又觀測到這台車出現在B點。要嘛是A,要不是B,不然就是在AB兩點之間,界線必須明確,不然沒人知道你在講什麼。(註:簡單說,你必須提出大家都可以懂的東西,不然溝通無法成立。例如你身高一米八與六呎只是單位不同,還是可以換算一下,但你拿「八頭身」去說,誰知道你多高?)

科學語言之所以重要,就在於其普世性,在中國一公斤重的物體,不會到了法國就變成兩公斤重,在英國電解水會生成氧氣與氫氣,在台灣電解水結果也會一樣。科學是不會對「不確定」的東西妄下斷語的,科學語言會說:「我們無法證明兩者有相關性」,而不會說因為兩者無法證明無關,所以必定相關。

但是,宗教不一樣,宗教強調的是信仰,所以諾亞洪水發生過,上帝曾使紅海分開。當我們講求的是信仰,就是無法檢證的事情,但是宗教「學」並不一樣,只要是學問,就有可以檢證的基礎。我們可以找到證據,認為曾經有地區性的大洪水,所以古人記載下來,成為諾亞洪水的故事,但要說全地球都被水淹過,這是明顯違反科學的。若讀者堅持「神蹟」可以違反科學定律,筆者不反對這種說法,但這是信仰,不是科學,科學必須能被驗證。

儒家思想的優點在其不精確性,在其無法被科學檢證,缺點也在此。當我們需要管理一個超大的帝國,這個帝國的東西南北,方言不同、習俗不同,太過精確的教條會沒有彈性。這些狀況我們只要看看近代的文明衝突就好,西方的傳教士到了非洲、大洋洲上,如果沒有彈性的處理文化的異同,下場通常都不好。(註:如果傳教士的背後有一整營的武裝軍隊,是可以沒有彈性的處理。)

不過時代已經不同了,今天有衛星電視實況報導,SNG車隨時連線,高雄的水災台北即刻了解。在這種情境下,概念性的指導已經欠缺其意義,這道理通科學概念,一場水災不是天災或人禍的問題,天災人禍是定義,不是問題。問題在於,水往低處流是普世規則,地勢低的地方比較容易積水也是事實,不管你是住哪裡的專家,都必須依照基本的科學原則來討論水災問題。

但是儒家思想可以處理這種問題嗎?前面再三提到,儒學中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技術成份,一個儒學大師並沒辦法了解天氣模型、水文地理環境,沒學過就是沒學過,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沒有丁點理工基礎的人,是無法去了解這些天氣、水文資訊的。所以,讀者從出生到現在,應該都會發現到,所有我們檯面上見到的儒學大師,在探討這些需要技術的問題時,無一例外的都是「感覺派」,他看到、感受到的,而不是被科學用數據處理的,他們提出的解決方案,都是個人的、地區的感受問題,僅能作為統計數據中的一部分。(註:感覺派的問題就是,他們不肯承認,自己其實很笨或是很懶,看不懂或是不想看這些資料與數據。所以只能訴諸道德,找無法比較的東西來自我感覺良好。這些大師也不笨,會找立場相同的專家來當佐證,不過他們自己真的看的懂這些相同立場的科學證據?)

既然跟一般鄉民的感覺毫無二致,那麼我們何必找理由,來證明儒家可以適應現代科學?不行就是不行,沒有那麼多廢話。科學方法不是基督文化圈特有的,伊斯蘭世界也輝煌過幾百年,硬把科學方法說成是西方特有的,儒家文化圈只要會用就好,這就是這套思想目前最大的問題:「抵死不承認科學精神,才是科學方法的根本。」

王立第二戰研所 Evil Overlord International affairs and Strategic Studies
http://blog.yam.com/eoiss/article/31085077

2012年2月26日 星期日

台灣的脫亞入歐(一)(轉)

一直以來,都想寫一篇比較正式一點,來解釋為什麼台灣應該要揚棄傳統的儒家本位文化,揚棄不是說要丟到水裡,只是要把一種思想回歸到正常該有的地位。只有如此,我們才能用客觀的態度與科學的方法檢證,真想把儒學發揚光大的人,也可以藉此重新再定義,畢竟沒有一門哲學是偉大到不可變革的。(註:這裡算給儒學很高的評價了,以學術角度來說,儒學根本就不能被定義,尤其是目前台灣的儒學,根本就是儒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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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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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評論任何的思想前,都必須奠基在基本的價值觀上,不然討論就純粹只是一種無意義的謾罵,沒有價值。

所以開宗明義就要定調,「人類的歷史就是對抗自然的過程」,也就是要指出,不管我們多麼稱讚環保與自然。其實人類的所作所為,目的都是出自於對抗大自然。若非如此,何必發展氣象學?風災該發生就發生吧。為何要研究醫學?人生病受傷會死就會死,放著不就好了。

顯然歷史並不是這樣,就算台灣現在大力鼓吹要注重環保,不要與天爭地,會淹水的地方就該讓水淹之類,但這只是一種不得已的權宜之計,一旦人類發展出地球工程,可以自由操縱颱風的存滅,筆者可以保證以後中央氣象局的任務之一,就是規畫消滅颱風。

又如同許多人竭力推廣生機飲食、養生、自然療法,但這到頭來還是一種追求人類長生的目的,他們反對的只是西醫而已。這跟人要回歸自然一點關係都沒有,一個得了癌症的人,若真的要循自然而活,那應該什麼都不作,直到病死為止。真若如此,各大醫院那麼多癌症檢驗、治療不是心酸的嗎?該死就該死,何必逆天。

至少到現在為止,我們看到的社會發展、科技進展,無一不是要讓人類的生活過得更好,我們所謂的保護自然,充其量不過是用人類的角度與眼光去保護自然,你又知道「自然」在想什麼?

所以,後面要提到的,就是一種以科學為主軸,貫穿一套對抗自然的歷史,並以此得出台灣必須要「脫亞入歐」的結論。(註:脫亞入歐是藉託名詞,並不是說我們要變成歐洲人,這純粹闡述一種態度與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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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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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科學不分東西方

如果有人跑來跟讀者您說,「我們要放棄西方的殖民物理學,重新認識中國傳統的東方色彩物理學」,這人大概會被當神經病。物理就是物理,牛頓運動學不會因為在台灣或美國就會不一樣。光學也不會遇到偉大領導人就自動轉彎,只照出偉大領袖的光明面。但是同樣的說法,我們套用到文化、社會制度,似乎通通都有例外。

這是很弔詭的事情,科學最早的發展,不外乎追求更好的生活,了解宇宙的道理,這種想法只要翻翻東西方的古書,大家想的都一樣。神話故事與英雄傳說都是這種人類對未知的解釋,中國的盤古開天神話並沒有比希臘的泰坦巨人故事差。若我們去了解整套西方科學發展史,也會發現直到今天,光怪陸離的現象還是一大堆。

別的不提,光是現在還有一堆聖經科學家,努力不懈證明聖經故事的正確無誤,這種先有結論再找過程的科學,除了筆者的幾個虔誠親戚外,誰會去相信?聖經說下雨四十天,一切都被淹沒了,我們只要略具科學常識都可以了解,地球上所有的冰、水氣全部都變成水,也不會淹到整個大地都不見。這是基本的體積與容量概念,但很有趣的是筆者小時候,每一個教友阿姨跟叔叔,都對此深信不疑。長大後跟神父聊天,其實他們自己也不相信,一個有工程學位的神父,怎麼會相信這種鬼扯?(註:老神父的意思是,相信有大洪水與否,並不影響個人對信仰的虔誠。至於那些要相信神話故事的人就去信吧,個人可以心靈得到安寧與平靜,沒什麼不好。簡單說就是信仰歸信仰,事情有先後順序,這沒那麼重要。)

讓我們回到中古世紀的歐洲,基督教統治下的歐洲可是集迷信一身的「化外之地」,相較之下,同年代的東方儒教圈與伊斯蘭世界還科學的多。但為何後來的發展,是西歐的價值觀壓倒一切?這個在很多書上都有討論,筆者不打算多作解釋,只做一個簡單的概述。當科學顯示出來的事實,展現在技術、工程上的結果是可信的,那這就是可供運用,沒有什麼違反信仰的問題。這在基督教中與上帝絕對正確並不排斥,神創造的宇宙定理被人類發現且運用,沒甚麼不好。這當然與歐洲的多元政治環境都有關,這邊就先不詳述。

如果科學可在以迷信著稱的基督教文化圈中成長與茁壯,那我們為什麼會相信文化之間不可比較?這不過說明了,科學態度跟方法本身是與宗教觀不相衝突的,會衝突的並不是宗教上的問題。文化是否可以比較,當然是可以,關鍵在於我們要有比較基礎,要有可以「具體」的東西。

筆者並沒有亂講,我們只要看看非西方的社會,一旦面臨到自身發展落後的狀況,多半的反應都是抗拒、排斥與不肯承認文化上有缺陷,有改進與檢討的必要。絕大多數的反應都是「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簡述如下:人家只是東西好用,文化上可是很落後的。到目前為止,很少看到會徹底檢討自己文化問題,用科學方法檢驗的更少。

筆者認為,這是因為牽涉利益問題,導致不願意訂立具體標準。如果我們要用比較法,比較哪種文化的產生的制度最不科學,通常都是哪一批人跳出來反對?毫不意外,全部都是傳統文化上的既有利益階層,這些人可能包括宗教上的教士、傳統教育的教師,也可能包括文化塑造出的制度下得利者,例如軍警與公務人員。一個文化會塑造出一種觀念,這個觀念會影響到制度,制度會產生一批利益人士。

簡單說,文化本身也許不可以被檢驗,因為「文化」沒有比較的基礎,但是一個文化具體呈現在制度上的結果是能被檢驗的。我們從這套制度比較,得到這個制度合不合我們數百年來的科學精神。在科學實驗中,要有控制組、實驗組,變因要可以被控制,那麼一個制度也可以來具體比較,到底合不合我們現在的體制。

如果我們想要過的生活,就是每個民眾不會被權力者任意宰割,不會動不動就被抄家滅族;如果我們想要可以選擇自己的領導者,可以檢驗他們的施政成果,並且很具體且明快的把不適任者汰換,那麼民主共和這些「西方玩意」就是我們要的。如果我們想要這一套制度,卻不肯修正傳統文化觀念中不合宜的部分,這不是自我矛盾嗎?

中國古代沒有完整的邏輯學,中國古代沒有發展出物理學,那我們硬是要穿鑿附會中國古代有人講過邏輯,這又有何用。中國有偉大的數學成就嗎?中國有偉大的科學發展嗎?如果這些成就與發展,都不能被具體化成可以廣泛使用的東西,那不過就是王公貴族的有趣玩意。我們拿著玩具說古代就有這些成就,然後在那邊爽歪歪,這不是自High是什麼?(註:我們要搞清楚一點,渾天儀可以創造曆法,這是偉大成就沒錯。但不能拿有渾天儀就說中國的天文學偉大的不得了,張衡沒有找到行星運動定律,後來的中國人也沒有發展出日心說,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亡迭的東西就是亡了,現代埃及人不會拿金字塔來吹噓埃及文化多偉大,中國也沒必要拿長城來說嘴。中國古代有人在講邏輯,跟有成為一套邏輯學是兩碼子事,沒有的事情就是沒有。)

物理學不分東西方,科學也不會有分中國與外國,文化本身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科學檢證的。中國文化沒有科學精神,現在重新再發展一套就好,不需要硬扯古代就有科學,現在已經不需要。更不需鬼扯中學為體、西學為用,你的文化土壤發展不出造飛機大砲的科學,就是沒有,你需要的是檢討為什麼自己搞不出來,不是怪別人害你搞不出來。(註:西歐諸國可沒有派一堆間諜去阻礙宋的工業革命,也沒有派艦隊去妨害明的海洋政策。自作孽不可活,不需要硬凹。)


二、精密技術來自累積

讓我們來先談談精密技術,為何要談精密技術?因為我們要提到態度的問題。

我們常聽到西方的科學很細緻,這似乎說的是東方的學說很粗糙一樣,根本就是鬼扯。實際上科學的發展最早都是不精確的,這並不是說誰的文化比較差,做事很隨便,我們只要看看小朋友就知道,多數小孩處理事情也都不精確,都是能用就好,並不會管你要多精準。

但是,實用的目的壓倒一切,假如你必須要有一個高溫爐來鍛鐵打造武器,武器的好壞影響到戰場的勝負,這時候你敢說熔爐隨便蓋?萬一溫度不到,打造的武器是軟鐵,出去打仗會打輸怎麼辦?(註:這是金屬工藝的問題,差一點真的差很多,溫度若達不到破壞金屬晶界的程度,很難把金屬重鑄改質。)

任何的科學發展,只要是會具體使用的器具工具,都必須要合用與實用,就像是裝水的陶器亦同,有破洞的陶瓶再怎麼精美,也不過是廢物一件。科學的進展,就是在追求改良與進步中,一步步的前進,一點一滴的成長,沒有一步登天這種事。

不管是鍛鐵、熔金還是組裝,這些都是熱學、材料學、力學的範圍,古人並不知道這些原理,只能摸著石頭過河,淹死的人不計其數,然後幸運過河的人把規則記錄下來,後來的人才能依照記錄渡河,不需再冤死一批人。今天你要用木頭組裝一台手推車,確實隨便弄弄也可以推,只是推的很累而已,但想要組裝一台可以發射石頭的投石機,你隨便弄弄絕對不能用。

我們的先人就是這樣,把過往的成功與失敗,點滴記錄下來,我們後來的人才會知道,原來爐火溫度顏色差一點,鍛出的鐵就是軟、脆;投石機配件的尺寸差那一點,石頭就是會丟不遠、丟不準。後來我們依照這些紀錄,找到了不同材料的特性,找到了力學定律、熱力學原理。真正不會變的,是這些恆古以來就存在的「物」,不是文化原則與教條。我們只是用不同的角度在詮釋而已。(註:東方的鐵礦跟西方的鐵礦都是鐵,礦石含量也許有差,但鐵就是鐵,東西方的鍛鐵概念基本上都相同)

一旦我們了解到,這些技術都是累積出來的,就可以比較容易理解,為什麼精密技術需要很長的時間累積。因為不這麼作就不能用!人類是因為實際上的教訓,才知道力求精準的重要性。但是,追求精準度,是可以一蹴可及的嗎?這個答案是否定的,問題不是出在技術上做不到,而是觀念上作不到。如果一個鐵匠,他對於打造物品的概念就是堪用就好,你今天要他去造飛機,他大概每一個飛機配件也都是堪用就好,結果就是出廠的飛機達不到規格要求。(註:這是乘法不是加法,假設一片機翼的強度只有正常的8成,那麼飛機的強度就達不到8成,兩片機翼都8成,整體強度只有6成。讀者要認為一片機翼空中解體,飛機還是可以飛,那筆者沒有意見。)

那為何台灣的工業看起來還不差?這並不是因為我們傳統文化優異,而是別人已經走過錯誤的路,發展出一套標準流程。我們使用從西方學來的管理方法,依此管理與訓練工廠員工,施工的水準與品質必須要合乎規範,這樣做出來的成品最起碼也會有基本水準,至於員工懂不懂其中道理,這並不重要。但越高技術水準、複雜程度越高的工業,想要只用管理方法就搞定,成本會高的嚇人。

問題是,一個具有做事精準概念的員工,是莫名其妙蹦出來的嗎?他一定經過學校教育、家庭教育,十幾年以上的陶冶與訓練,才能造就出一個做事力求精準與規矩的人。學校教育改造簡單嗎?家庭觀念的改變容易嗎?讀者用膝蓋想就知道這絕對不會是幾年的事情,是要幾代人以上的工作。就如我們的課本教人誠實無欺,結果父母師長的身教都騙很大,這教出表裡不一的小孩,機率還比較高些。

這裡要強調的是,做事情的態度不是光學校教教就好,社會教育往往影響更大。我們想要培養出跟日本工人一樣,做事情一絲不苟的工人,是要很長時間的訓練。不要真以為日本「脫亞入歐」後,全國工人素質瞬間翻倍,當時日本的工藝水準還是很差的,不管是戰鬥機的組裝技術、戰車的冶煉鍛造工藝,跟歐洲強國比是真的很難看。日本是後來又經過幾乎百年的時光,才變成今天所看到的樣子,那讀者您真的認為,日本在幕府時代就有這種優良的科學文化背景?(註:請參考幕末歷史,相信日本文化優越無比,堅持排外到底的人有多少就知道。)

技術需要累積,經驗來自於教訓,台灣若不想花時間也不想買教訓,那就只能永遠買別人的來代工。不會的事情就是不會,也許台灣會成為代工的技術大國,但絕對不會變成原創技術的強國。

王立第二戰研所 Evil Overlord International affairs and Strategic Studies
http://blog.yam.com/eoiss/article/31084899

2012年2月22日 星期三

我說謊,你買單(轉貼)

我們的教育、文化不懲罰說謊,我們學到的都是短視近利、不考慮長遠經營。在這種文化下談堅持MIT,不如說企業把MIT純粹當成一種短期行銷策略,賺到錢再說。長期的品牌建立?管他去死,反正台灣民眾健忘。

企業家欺騙與無情,這只是道德上的個人瑕疵,與公司賺不賺錢這些無關。我們要看的是,為什麼擁有這種特質的企業家,在台灣多如牛毛?這答案非常簡單,因為市場並不會懲罰這種特質的企業家,事實上篇篇說謊也不會被消費者拒絕,或者說在台灣多數的消費者,根本就不在乎企業家形象、品牌形象這些玩意,反正東西只要便宜就好。(註:既然市場並不懲罰這種行為,那麼是不是MIT又有什麼重要性?反正當作一陣愛台灣的風潮就好,搭上順風車賺到錢,其他的不需要在乎。)

那麼,為什麼我們會有這種企業家、這種消費者?答案很簡單,我們教育從來不教誠信,學生從小到大都沒有學過,更沒有在父母師長身上看到這些特質,學生畢業後怎麼可能會在乎誠信,沒給你說謊成性就不錯了。

因為,我們的學校教了太多東西,而且互相矛盾,不僅矛盾還要告訴學生這一切都是合理的。
我們公開贊同常態編班的理想跟實踐;但我家小孩一定要在資優班裡面。
我們表示要五育並行的全人教育;只不過考試成績為最優先考量。
我們要求老師要身教言教為人師表;可是父母師長自己身教最差。
我們希望學生要學到禮義廉恥;好笑的是校長因午餐制服費虧空被抓去關。

學生學到什麼?學到了歧視的理論、說一套做一套的範例、怎麼顧師長面子的方法,還學到為了賺錢什麼謊話都可以說的道理。

結果是:說謊成為常態。常態到沒有人覺得不對,課業的學習是表面工夫,應付考試有成績就好;生活禮儀的學習是表面工夫,讓師長高興有好處拿就好;專業技能的學習是表面工夫,反正拿虛名能騙吃騙喝就好。結果就是真實的東西半樣都沒學到,文憑拿到手像是什麼都懂,實際上毫無內涵是個草包。

這種教育不可能教出會自省的學生,每一個人都在替自己的過錯找藉口,形成了一種「面子文化」,在這種面子文化下,一切的品味都是虛構的,因為根本就沒有內涵可言,所以只能買名牌裝飾自己、買學歷抬高自己。因為沒有真正的學習過,欠缺對知識的熱情,可以花兩小時聆聽大師語錄,卻不肯用十分鐘念書充實自己。

話說回來,難道學校的老師與行政人員是壞人嗎,刻意培養學生失去對學習的熱忱、故意讓學生的想像力消失?並不是,這個制度中沒有一個是壞人,不過是制度驅使人性中的懶惰面,以及欠缺想像力而已。

老師出題目只敢照教師手冊的內容出,因為題目若超出課本太多(並非超出範圍),就會被視作難題,進而被其他老師譴責。因為成績壓力逼使老師以最保守的方式測驗學生,學生被測驗久了也就自然失去想像力,致使這個體系中的學生,只有最乖巧照規矩來的同學有較好的成績。

一但這個循環形成,學生與家長為了升學、為了文憑,畢竟在台灣唯一一個可以階級向上流動的管道,就是受教育。所以他們也害怕複雜變化的題目,不在乎養成的是真正的實力還是考試的技巧,一切都為了可以擠進明星高中與國立大學。家長會聯合起來對學校施壓,讓行政人員承受極大壓力,更不提民意代表的選民服務。老師的確不會被任意解聘,但學校整體確會因壓力而調動老師負責班級。

結果就是一個正向回饋,產生出符合這個體制期待的「好老師」、「好學生」,就算會出現充滿熱情與活力的教師,也僅僅是個案,而且往往不出幾學期就被消磨殆盡,徹底的「社會化」。當整個體制是這樣在運行,學生會從師長的身教中學到什麼?

別忘了,學校創造了「權威」與「正確」的語言圖騰。當學生從國家制度、師長的身教言教中進入社會,他們會在乎說謊嗎?

王立第二戰研所 Evil Overlord International affairs and Strategic Studi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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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2月15日 星期三

笨蛋!問題就在教育(轉貼)

1. 什麼是品味?

在這裡要繼續講古,什麼是品味?品味絕對不是那些藝人講的,穿戴名牌、談吐優雅,就是好品味,這是他X的鬼扯。品味就是「貴族的風格」,我們認知的品味,是從幾百年前的貴族生活習慣演化來的。

如果讀者你認為,悠閒的喝著下午茶,談論著財經消息,休閒娛樂是高爾夫、輕艇,每年都出國去名勝玩兩圈,這就是所謂的品味,那麼可是大錯特錯。以上所說的,是「中產階級風」,跟上流社會那些豪門大族的完全沒關係。豪門的娛樂是打獵、遊艇,談論的是國家大勢跟他們的支持對象,每年都要到自己家的避暑別莊去住幾個月。這才是豪門,事實上現在我們稱的豪門,就是「前貴族」。

真正的貴族,他們欣賞LV包,是因為其皇室工匠的手藝,是因為其手工的精細,是因為其歷史的傳承,買LV包並不是買牌子,買下的是文化。中產階級買LV包,是因為他們看不懂真正的價值、不識貨,買LV包只是要透過買名牌,來保證自己沒買錯。

真正的品味,來自於歷史的傳承,因為貴族的生活不虞匱乏,所以對日常用品的使用很講究,衣服看織工匠法、家具看手藝工法,投資有潛力的藝術家,資助有才華的科學家。讀者別以為貴族都像電影裡的有錢草包,要投資在一個人身上20年,可是要獨具慧眼,要學會分辨各種藝術品的好壞,也是要學習與累積經驗。(註:一切都是經驗,沒有就是沒有。)

一個貴族家牆上價值數億元的肖像畫,是他的祖父征戰歐洲獲得勝利,找最有名的畫匠來紀錄下這光榮時刻。一個暴發戶可以花數億元買下這副畫,但是他買不下歷史、買不了畫作背後的家族光榮。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暴發戶想要讓自己的後人有品味,唯一的方法就是去念書,光是有錢是尊貴不了的。

同樣的,貴族的家臣跟侍衛,之所以願意忠心保護主人,並不純粹是因為貴族保障他們生活無虞,另一方面也要這個貴族有「值得保護」的地方。偉大的衛國將軍的孫子平庸無能,但仍然有侍衛忠心耿耿,只因為這家族對國家的功績「值得」他們保護。一個一代致富的企業家,有什麼東西是除了金錢外,值得保全為他出生入死?

所以,貴族的行頭是隨從與家臣,這是歷史堆出來的。中產階級的行頭是滿身名牌,因為他沒有歷史,只好花錢買點歷史裝飾上去。

從歷史來看,中產階級的品味,是跟隨貴族的生活習慣來的。光是談吐優雅跟打扮時尚,再怎麼樣雍容華貴,也不過是中產階級的頂端而已,終究不是豪門貴族。因為真正的品味,是從歷史來的,歷史需要時間去堆,中產階級沒有就是沒有。(註:真正的豪門代表是英國王室,尤金尼公主頭上頂個怪帽,他一樣是公主。一個號稱嫁入豪門的女藝人,再怎麼炫耀他身上的行頭多高級,一樣是死老百姓一個。)


2. 教育作為中產階級的生產基地

最初,只是因為需要人才,進行現代化的管理。國家膨脹了需要官僚,軍隊膨脹了需要軍官,而貴族沒有那麼多的子女可以擔任,這勢必要從平民中提拔人才。但這要怎麼培養人才,提拔可以受到信賴的平民呢?答案很清楚 - 辦學校。

最早的階級只有貴族與平民,教育是貴族在玩的,死百姓去種你的田就好,囉嗦什麼。但為了實際需要,平民中資質優異者,可以進入學校,去學習「通曉萬物之理」。換言之,教育是貴族們有系統的,挑選符合資格的平民,進入貴族體系中的一套辦法。所以講白了,貴族的貴氣就是書卷氣,透過學習知識,讓自己充滿內涵。(註:沒人會去問伯爵將軍怎麼判斷花瓶的真偽,那不是他的專業。跑去嘲笑踢足球到封爵的足球員不會打仗,那是白目。人家獲得地位的方法並不一樣。)

讀者有興趣,可以去查歐洲古老學校的早期重要人士,校長、教務長、系主任這些重要職缺,幾乎都是貴族、或是與貴族有密切關係的知識分子。他們把知識有系統的整理成教材,教給這些被選篩選過的學生。學生包括貴族與平民,平民可以藉由考試入學,貴族們則多了捐獻的管道。(註:這是互惠,貴族把子女送去當學生,來日貴族子弟立下功勳,老師也會以學生為榮。)

但平民百姓做為貴族的同學,不可能只學習工程跟數學等知識,舉凡貴族的日常生活習慣、休閒興趣等等都會,我們現在有同學會跟聯誼,古代人也是有。在這裡,學校的師長們,將貴族的價值思想透過教育傳給學生,貴族的學生透過生活將他們的喜好與習慣影響平民同學,這些平民畢業後進入官僚系統,成為中階官員,他們所有的生活習慣將會與原生家庭完全切割,徹徹底底的「貴族化」。

不過貴族化不代表就一定成為貴族,除了極少數人成就不凡者以外,大多數的平民依然是平民,只是他們對於生活的習慣與態度,舉凡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大大的不同一般平民。這批介於貴族與平民之間的新興階級,就是我們所稱的「中產階級」。

所以透過歷史,讀者可以了解到,中產階級的品味就是學校教育出的品味,中產階級使用的語言就是學校使用的語言。不管你喜不喜歡,在台灣中產階級喜歡聽的、看的,就是受到黨國體系教育下,所灌輸的那一套。換言之:

「學校創造了『權威』與『正確』的語言圖騰」

在此圖騰下,使用台語是「沒品味」、使用國語才是「有品味」;本土化論述都是「沒品味」、中國化才是「有品味」的正統。如果民進黨的支持者,還想要「邏輯正確」、「證據明確」這種東西去打動中產階級,那是緣木求魚,一點屁用都沒的事。


3. 笨蛋!問題在教育

筆者並不是討厭泛藍,而是討厭沒有任何根基的文化想像。品味來自於歷史的傳承,貴族看到一幅畫,會看到畫的背後是澎湃的歷史,古代人物栩栩如生在前。中產階級看到一幅畫,若沒有附上解說,在打上個幾億元的標籤,看到眼睛穿了都還不知道這在畫什麼。

古老的中國,早就在戰亂中被消滅了,我們講的文化傳承,又到底有幾成屬於數千年的中國文化?連近代史的反省都做不到,談什麼文化傳承,我們學的不過是幻覺而已。如果幻覺被消除,我們的下一代可以真正的檢視數百年來的近代中國史,可以用不同的史觀跟資料檢視過去,那我們才是真正學到歷史、傳承過去。到那時候就算課本的中國史要上十年,筆者也不會反對。但就現在而言,這套虛假的幻覺嘛…還是算了。

各位讀者別傻了,別繼續幻想靠著選戰技巧,不需要經營下一代的教育,就可以改變一切。立委刊登一次廣告的錢,可以讓一間補習班經營一年,區域立委選一次的宣傳花費,足夠一間學校一年的開支。效果如何?選了那麼多次,也該醒過來了吧。把這些錢一點一滴投入到下一代身上,十年後我們會看到成效的。


王立第二戰研所 Evil Overlord International affairs and Strategic Studies
http://blog.yam.com/eoiss/article/46980312

2010年9月28日 星期二

Career總編輯臧聲遠:六、七年級生,你為何不生氣?

文/臧聲遠

台灣年輕世代的工作條件不斷惡化,「薪資破壞」「高學歷低成就」成為六、七年級生的共同苦悶,迫使年輕人失去夢想的勇氣,集體向現實投降。但社會對年輕世代的污名化與歧視卻有增無減,年輕儼然成為職場原罪,成為雇主提供理直氣壯的剝削藉口。告訴我,這是什麼天理?

我的女兒很喜歡《妖精的願望》這本童話,書中的大嘴妖精,專門在夜裏偷吃小孩子的美夢,留下惡夢。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我女兒嚇得嚎啕大哭,直到故事結局,妖精改邪歸正,吃掉所有小孩子的惡夢,我女兒才破涕為笑。

在現實世界裏,台灣朝野的政客們,活脫是大嘴妖精的化身,吃掉了台灣年輕人的生涯美夢。身為兩個小孩的父親,我對他們的未來,心裏有無比的焦慮。曾幾 何時,嚮往逍遙與自由,厭惡權威和紀律的我,也變成一個管教嚴厲的父親;我很清楚知道,台灣的下一代,不可能再有我們這一代的機會,異常殘酷的生存競爭在 等著他們,不從小努力,將來必定是惡夢一場!

然而,不只是政客群妖,社會偏見也同樣在戕害年輕人,特別是「名校至上」的迷信,和「草莓族」的刻板印象。對於這些積非成是的偏見,我不禁要問:年輕人,你為什麼不生氣?

.名校情結日益嚴重
國內企業用人,究竟有沒有名校情結?今年幾家擁有大型民調中心的報紙和雜誌,對企業界進行的問卷調查,結論都是「專業能力比名校重要」。但是包括 Career就業情報、104人力銀行在內,國內前四大人力業者,根據本身協助企業徵才的豐富經驗,卻都口徑一致地指出,企業的名校情結日益嚴重。

問卷調查的局限性,在此表露無遺。就好比你去問任何一家企業,「請問貴公司用人是否有性別考量?」得到的答案一定是「專業能力比性別重要」。沒有一家 公司會承認自己有性別歧視,正如同不會有任何一家公司承認有學校歧視,但歧視卻無所不在。不知道本身的局限性,問卷調查就跟「偽科學」沒兩樣,得到的不過 是冠冕堂皇的表面說辭。唯有像Career就業情報這樣,實際為企業辦理招募、真正在幫企業篩選履歷表,才可能掌握企業用人的內情。

.都是教改惹的禍
十幾年前,我剛進大學時,經濟部長趙耀東點名批評台大學生,引起很大的迴響。當時國內企業對於台大學生,普遍缺乏好感,寧可用逢甲大學畢業的,也不願意用眼高手低、自大膨風、愛批評、忠誠度低的台大學生。

但是今天,這種刻板印象完全顛倒過來,在許多用人企業評價中,除了「台成清交」四大名校之外,其他學校彷彿「萬般皆下品」(甚至大學念的是後段班學 校,研究所力爭上游考上名校,也會被認為「出身不正」)。追究原因,在於荒腔走板的教改,製造出太多的野雞大學,以及國中程度的所謂「大學生」。最起碼, 名校學生還有品質可言,企業徵才當然湧向名校,其實企業也是受害者!

.二流學校,一流人才
話雖如此,但非名校的學生,全都不堪用嗎?二流學校,難道就沒有一流人才嗎?
不久前,一位父親在報紙的投書,令人非常難過。他的兒子在生物奧林匹亞國際競賽中,得到不錯的名次,但是申請大學推薦甄試,卻被國立名校擋在門外,因 為做父親的工作卑微,找不到社會賢達有力人士,為兒子推薦背書。愛子心切的父親深感歉疚,只怪自己不爭氣,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同樣地,看到台大法律系榜首,因為家貧被迫改念軍校,你還相信台大法律系學生,足以代表台灣最優秀的法律人嗎?看到警察學校的新生,有八成同時考上國立大學,卻因家計因素而選擇當警察,你還相信國立大學的學生,足以代表台灣所有的一流人才嗎?

我要給企業一個良心的建議:名校學生不盡如你們想得那麼好,非名校學生也不盡如你們想得那麼差。與其擠破頭搶奪少數名校學生,不如像人力資源界前輩徐 振芳所說,「到二流學校,找一流人才」。台灣的大學入學制度,日漸向優勢階級的利益傾斜,而把寒門優秀子弟排除在外;企業迷信名校,不知錯失多少優秀人 才!

.人才多元化是潮流所趨
不談階級問題,從人才多元化的觀點,我也誠懇地建議企業,給非名校的學生一個機會吧!我極為欣賞L'OREAL的用人政策,這個全球最大的彩妝保養品 集團,從前在台灣招募行銷人才,主要鎖定台大和政大的商學系學生,近年開始把觸角延伸到輔大等學校。L'OREAL人力資源部總經理郭秀君說得好,也許輔 大學生在邏輯思考能力上,不如台大學生,但創意表現卻令人驚豔。化妝品行銷需要的人才,一是有「農夫」般的組織與邏輯感,一是有「詩人」般海闊天空的自由 想像力,因此人才多元化,成?L'OREAL的政策。

引領潮流的跨國集團,用人政策這種轉變,值得國內企業深思。不妨試想,一個公司,如果員工清一色都是台大出身,企業文化該有多麼貧乏?

.年輕成為職場原罪
對年輕世代來說,比名校主義更甚的社會偏見,就是被貼上草莓族的標籤,集體遭到污名化。有人甚至形容,台灣現在的就業市場,年輕成為一種「原罪」。這在全世界都是罕見的現象,因為年齡歧視的受害者,通常是中高齡人士,但在台灣卻把矛頭指向社會新鮮人。

草莓族這個詞被濫用,卻很少有人知道它的來歷,要破解這種年齡偏見,我們不妨從字源學下手。其實草莓族最早是Career就業情報董事長翁靜玉,在民國80年提出的,而相關文章集結成書,出版距今也超過10年了。

但翁董事長所謂草莓族,原意根本並非現在的六、七年級生,而是指當時30歲以下的年輕人,亦即現在的五年級生。他們做為「後嬰兒潮世代」,不論是價值 觀或工作觀,都和先前的世代,出現明顯的裂變。這種現象並非台灣所獨有,當時美國所稱的「X世代」,日本所稱的「新人類」,韓國所稱的「386世代」,跟 台灣的「草莓族」一樣,指的都是1960年代出生者,他們所反映的世代差異現象,當時曾在全世界激起熱烈討論。

.五年級工作倫理最差
以台灣為例,當五年級生是職場新鮮人時,躬逢泡沫經濟的鼎盛期,「台灣錢淹腳目」的黃金年代,從金融業到科技業,也正值全面起飛的階段,幾乎每個老闆 都在頭疼招不到員工,大學生根本不愁出路,就業市場是「事求人」而非「人求事」。當時的五年級生,最嚮往的是金錢投機,走捷徑致富,而非踏實找份正當工 作。即使有工作,也把跳槽當成家常便飯,反正有太多工作機會等著你。在台灣所有世代中,五年級生的機會之多,堪稱空前絕後;但工作倫理之差,也堪稱空前絕 後(至少他們20多歲時是如此)。翁董事長當時提出草莓族的批評,可說是一針見血,有先見之明。

.草莓族標籤張冠李戴
但曾幾何時,草莓族交棒了,變成六、七年級生的專有名詞,以及媒體炒作世代議題時,現成的廉價標籤。十幾年前提出的觀念,被當成最新觀念抄襲使用,泛 濫在當前媒體報導中,這除了說明台灣媒體的不用功,和缺乏歷史認識外,還說明了什麼?媒體有關六、七年級生的報導,幾乎都是刻板印象的重複,用想像代替實 證。更荒謬可笑的是,我經常看到跟我同齡的五年級主管,用草莓族的概念,數落六、七年級生的不是,卻忘了自己其實才是第一代草莓族;今天你們用來指責六、 七年級生的話,難道不覺得似曾相識-從前四年級世代,不也用同樣的話指責你們嗎?

.媒體論述助長世代歧視
我並非全盤否定草莓族這個概念的適用性,但是用在六、七年級身上時,有幾點必須提醒:
(1)不要把六、七年級生想像成異類人種,他們和五年級主管的差別,只在於五年級是第一代草莓族,六年級是第二代草莓族,七年級是第三代草莓族而已,本質並無差別,更談不上「一代不如一代」。如果五年級主管認為自己所屬的世代很OK,憑什麼認為六、七年級生不OK呢?

近來媒體流行炒作五年級與七年級的世代矛盾,渲染職場「舊人類」與「新人類」的戰爭。姑且不論其中有多少媒體自導自演的虛構成分,我要強調的是:五年 級沒有那麼舊(才不過10年前,他們也是令主管頭皮發麻的X世代!)七年級也沒有那麼新,把他們當成兩個不同「人種」,只會助長用「非我族類」的另類眼光 看待七年級,助長對七年級的世代歧視。

.年輕世代工作條件惡化
(2)同樣的草莓族現象,在不同世代身上,有不同的社會成因。以企業最受不了的高流動率來說,五年級生在新鮮人時期,就業市場提供大量跳槽的機會與誘因,所以當時最流行的口號是:「我還年輕,心情還不定。」
但六、七年級生的常換工作,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他們所面臨的處境,是工作機會在「量」和「質」的雙重衰退。以「量」的銳減來說,六、七年級生現在幾無 選擇工作的餘地,能夠有頭路就算萬幸了,工作不符合志趣者比比皆是。再者,除了科技業外,開放給新鮮人的工作機會,「質」也每況愈下,薪水少、操勞度高、 職業形象低、沒專業可言……,工作條件不斷在惡化,而研究生降格搶大學生的工作,大學生降格搶專科生的工作,「向下補位」也成為通則。

整個六、七年級世代,都彌漫在「高學歷,低成就」的苦悶氣氛中。在我大學畢業的時候,國立大學經濟系學生只要拿著教授推薦信,就可以到當時雨後春筍般開放成立的新金融機構,謀得研究分析的工作;現在國立大學經濟系學生,能夠在街頭推銷現金卡就算不錯了。

.高學歷從事低專業工作
勞動者的去除技術化(de-skilled labor),這個社會學的陳年觀念,在六、七年級身上,得到奇異的印證。它原本指20世紀初期,生產線制度誕生後,勞動分工愈切愈細,工人只要重複簡單 的動作即可,不再需要具備完整的技術,技術勞動者失去用武之地,而被無技術勞工取代。如果你以為現在是知識經濟,這套理論已經過時,不妨去看看現在六、七 年級生中,有多少碩士冒著日曬雨淋在當業務員,有多少大學生在辦公室擔任雜役,有多少專科生靠著按時計酬的零工維生,工作幾乎沒什麼專業可言,你一定會對 「勞動者的去除技術化」有新的體認。

如果接受高等教育,換來的是這款出路,誰不會有深沉的挫折感?當社會抱怨六、七年級生不能吃苦抗壓,對工作失去熱忱,對組織缺乏忠誠,有好機會就想走人,而給他們草莓族的稱號時,可曾回過頭來想,這個社會給六、七年級生的是什麼樣的工作條件?

.同情理解取代盲目責難
不去談草莓族的社會成因,就不可能有同情的理解,而把年輕人工作難找的責任,簡單歸咎到他們個人素質的問題。
六、七年級生另一個常被點名的草莓族現象,是「罵不得,難管教」。換個方式來說,其實就是「不服從權威式管理」。現在台灣政治走向民主化,學校教育走 向民主化,家庭教育也走向民主化,企業無法自外於這樣的大環境,主管就應該學習新的管理模式。權威式管理受到挑戰,是主管自己出了問題,不是六、七年級員 工有問題。
.向現實投降妥協的一代

(3)勿把草莓族當成六、七年級生的全稱。事實上,沒有任何一個世代,像六、七年級這麼兩極化,不論能力或態度都如此。他們的碩士比例居各世代之冠, 但不少大學生卻只有國中程度;他們不乏養尊處優的草莓族,卻也有更多人充滿危機意識,知道現在新鮮人行情差,不管工作再怎麼苦,薪水再怎麼低都願意接受。

正如G. H. Elder在《大蕭條的孩子們》(Children of the Great Depression)這部經典著作的描述,1930年代經濟大蕭條,對年輕世代最明顯的烙印,就是價值觀轉成極度的現實主義,他們對人生的最大期望,在 於掙取一份有保障的收入,變得非常能吃苦耐勞,並把工作看成人生第一要務。台灣經過這幾年苦日子,六、七年級生也開始出現同樣轉變。

不只是我自己的感覺,不少主管級的朋友也都提到,他們手下有些年輕部屬,認真打拚的程度及配合度之高,看在眼裡實在不忍心,也有些慚愧,回想自己還是 菜鳥的時候,也沒有這麼認真過,好在自己「早出道十年」,否則如何能忍受這種操勞?朋友們的共同感覺是,前幾年確實經常遇到令人傻眼的草莓族部屬,但這幾 年已有所改觀:年輕世代的憂患意識變得很強烈,唯恐失去工作;而社會對年輕人的負面偏見加深,更讓他們失去自信,唯有加倍賣力,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薪水減半,工作加倍
媒體有關草莓族的報導,都在傳遞「員工囂張,主管受氣」的印象。但事實真相是,在國內就業市場上,六、七年級差不多快要淪為最弱勢、 bargaining power(談判本錢)也最差的族群。一位人資界的朋友告訴我,他所接到的履歷表中,有些社會新鮮人甚至乞求8,000元月薪即可。新鮮人的勞動條件不斷 惡化,「薪水減半,工作加倍」,成為年輕世代的夢魘。我還聽過到一個真實故事:某位主管定期公告收到××封履歷表,警告手下的年輕員工,誰要是不聽話,外 面已經有××人在排隊等著接你的位子了!(這不正是馬克思的「產業預備軍」理論的現代翻版嗎?)有太多六、七年級生,淪為高學歷的廉價勞工,而且被吃得死 死的,任操任勞任磨,如果還要被扣上「草莓族」的帽子,雇主未免占了便宜還賣乖吧!

.理直氣壯的剝削藉口
草莓族已經不只是一個概念,而是在實際影響六、七年級生的命運。它成為雇主理直氣壯、赤裸裸剝削年輕世代的合理藉口:「你們素質這麼差,我雇用你們已經是施恩了,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台灣已經進入「薪資破壞」的時代,你或許渾然沒感覺,因為首當其衝的受害者,都是六、七年級的新進員工。你知道過去幾年內,有多少行業的新鮮人起薪被 腰斬?有多少行業的起薪逐年打八折?有多少行業的起薪倒退回10年前的水準?在中南部地區,甚至有些新鮮人的實質薪資,已跌到法定最低基本工資之下!容許 我給媒體朋友一個忠告:在處理六、七年級生的題材時,希望以哀衿之心,多瞭解他們的痛苦,不要把他們妖魔化(demonize),成為剝削的幫兇而不自 知。

.年輕人失去夢想的勇氣
我認為,台灣年輕世代最深的隱憂,並非草莓族現象--如果草莓族意味著和職場需求脫節的話--而是恰好完全相反,在於他們向現實就業壓力集體投降,失去了夢想的勇氣,不敢再為理想去冒險,只想找一份安穩能糊口的工作,徹底庸俗化、現實化、短淺化。

當我看到政府將「就業學程」引進各大學,以打通學校與企業間的「最後一哩」(last mile);當我看到年輕人從學生時代,就紛紛有計畫地打工實習,為日後找工作鋪路;當我收到許多高中的邀請,從就業市場觀點提供高中生選組的建議時,我的心情是很複雜的。

「大學不是職業訓練所,而是要追求宇宙的精神」,這句曾經響徹雲霄的學運口號,在當前青年失業率高漲的時空下,像是不切實際在唱高調;誰都不能否認, 協助學生順利就業,已成為大學教育不可推卸的基本責任。但儘管如此,我相信有一個道理並沒有改變:如果大學完全為就業市場服務,如果大學生讀書只是為了找 工作,完全現實功利主義化,將對台灣長遠發展極為不利。

.集體庸俗化的危機
Robert J. Shiller在《新金融時代》這本書中,有一段發人深省的見解。他指出,面對經濟風險時,人們往往做出保守的決定,寧願放棄潛在的機會,以避免失敗帶來 的衝擊。教育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因為害怕失業的風險,大學生會選擇主修最安全的科目,而不敢選擇最能發揮自己才華的特殊科目。Robert J. Shiller強調,這種避險行為,將造就出一大群成就不高的年輕人,更將使社會缺乏積極求新求變的精神,嚴重挫傷整個社會的創造力。

「高風險才有高報酬」,是所有投資的通則,金融商品投資如此,自我教育投資也是如此。看到這麼多優秀的年輕人,爭相報考「鐵飯碗」的軍警學校;看到對 數理毫無興趣的高中女校生,大批選擇就讀理組,我很憂心在失業的威脅下,年輕人變得目光短淺,一心只想學習當前的熱門專長,進當前最熱門或較有保障的行 業,放棄了青雲之志,不敢鼓動夢想的翅膀,冒險追求更高成就。這不但是國家社會的損失,也是他們個人無可彌補的損失。有朝一日回顧自己當年的選擇,因為貪 圖安穩而放棄理想,就這樣庸碌過了一生,將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

.讓年輕人活在希望之國
我非常推崇村上龍的《希望之國》這部小說,扉頁開頭第一句話就寫道:「這裡(日本)五花八門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希望……」書中描繪日本經濟持續沈淪, 年輕人的生涯道路崩壞,從小被教導的「考進一流的學校,進一流的公司做事」,完全失去了意義,因為即使一流企業,也在拚命裁員,而學校也不能再為年輕人做 什麼了。這終於演變成中學生大規模集體棄學,青少年用自己的方法尋找出路。其中一個叫做ASUNARO的團體,透過網路操縱日本金融,攫取驚人財富後,帶 領數十萬名青少年集體遷居北海道,在那裡建立他們的烏托邦獨立王國。【(因此這本書的全名是《希望之國的Exodus(出埃及記)》】
多給年輕世代一點機會吧,讓他們在希望的國度裡,有夢想的勇氣和自信。比起上一代,他們受過更高的教育,有更寬廣的國際觀,更多元化的創意,資訊運用 能力也更強。請拋開草莓族的成見,學著多欣賞他們的優點吧。還記得大嘴妖精的故事嗎?企業和媒體的朋友們,大家共同來吃掉年輕人的惡夢吧!
更多精采內容,請見Career就業情報330期雜誌『年輕世代出頭天』

資料來源:Career就業情報